5/18/2006

水般亮麗自然——張愛玲海葬始末/張錯

其實愛玲女士的遺囑很簡單,只有兩點。 第一、一旦棄世,所有財產將贈予宋淇先生夫婦。 第二、希望立即火化,不要殯殮儀式,如在陸地,則將骨灰撒向任何廣漠無人之處……  

5/17/2006

張愛玲的才華是絕世的

止庵的答覆真是一針見血。 以為過張愛玲的生活便能有張愛玲的文學成就,這是捨本逐末的想法,也把「文學成就」這件事情估量得太便宜。 以張愛玲的曠世才氣對照她婚姻的荒涼,以為才氣未在婚姻中加分,亦是失焦的視點。婚姻美滿與否與才氣是兩個方向的事,既無互補功能,亦無相悖的衝突。 

5/16/2006

張愛玲的才華是絕世的--止庵

主持人:我們現在不評價張愛玲,評價張愛玲的人生我聽臺灣一個女作家說過,她說張愛玲的文章,她的才氣自然是讓我羨慕的,但是要我取得這樣的文學成就,過張愛玲這樣的生活,我寧願不要這樣一個才女的生活,這個人生是不是也很蒼涼。 :一個人能不能過張愛玲的生活,不一定能過得上。第二,你過這個生活,剛才說這個問題根本不成立。有可能你兩樣全沒有。張愛玲的才華是絕世才華。我曾經寫過一本書叫《張愛玲畫話》,我在兩方面同時展現了最美的收穫,一個是中國小說,一個是中文。張愛玲的中文的才華,不是一個其他的作家能輕易打倒的,甚至說很難達到。所以我覺得,張愛玲這個是一個非常偶然的現象。張愛玲這種,過她的生活不一定就有她的成就。這個沒有因果關係。 主持人:但是我們這么多年來品評這么一個才女,一個女人有了這么大的天才,不能給她帶來幸福,她兩次婚姻都不是成就她的,當然也不是說毀滅她的,而是沒有帶給她溫暖。一個女人的才氣,對於她的人生來說,好象不是一個很好的,能夠給她帶來幸福的元素,你怎么看這個? 幸福的元素,本身我相信才氣,應該來說,本身就不是幸福的一個必要因素。但是話說回來了,沒有才氣,也不是幸福的因素。這是判斷的兩個方向的東西。因為張愛玲來講,因為我剛才說,我是一個旁觀者清。因為我對於她的這個人來講,他就這么活過來的。包括在晚年,她希望用英文寫作,寫了之後,但是沒有得到認可,那么她的整個晚年過得很凄涼,但是同時我們發現她很很決絕,我們這?面多大程度上是客觀的,多大程度是主觀的,很難說。如果完全是他自己這么過,也不一定。如果他不想這么過,也不一定。我覺得,對於這個人來講,她是一個曾經的存在。她這樣活了,活了一生,活過了,對我來講,我更關心的還是她的作品。 主持人:但是我覺得,我作為一個嘉賓的話,我可能更關心作家本身的命運。因為作品看起來這么蒼涼和殘酷。 :但是你看它對自己如此的殘酷和這么狠,一個人晚年的生活幾乎是自閉的。人老了應該追求一種溫暖的感覺。 :這個地方沒有那么簡單。首先張愛玲這個所謂殘酷,張愛玲有這么一個眼光,這個眼光從頭到尾,她都有--非人間視點,這個在她晚期作品也有比如我舉一個離子《色·戒》,這個女主人共叫王佳芝,我第一次讀小說的時候,沒有讀那么仔細,這個人怎么沒有結局。後來發現有,統統都槍斃了,然後跟著說,她臨死之前一定恨這個易先生。主人公怎么能夠統統都槍斃了。這種交代也太狠了。張愛玲這種無情是從頭到尾的。但是她在後期的作品跟前期是有很大的變化。這個變化就是蒼涼這個成分加重了,殘酷的這個色彩沒有那么重。這個是怎么回事呢?她在早期的時候,我說的早期《傳奇》是從43年4月寫的第一篇。最後是45年1月,這?面將近兩年時間,我們應該分成兩段。就是43年10月份,這個時候我們大概有一個階段,從44年1月,他寫年輕的時候,開始另外一個階段。那么他在前面這個階段,包括《茉莉香片》,《心經》,我們發現她把這種殘酷性寫得非常滿,整個把這個小說寫得很充裕,很飽滿。那么從年輕的時候開始,這個小說的色彩慢慢變淡了,這個意向由繁變簡了。這個意向是慢慢往下變,慢慢的這個張愛玲的殘酷還存在,但是在她的筆下,她不那么宣揚和強調了。我們有的讀者,她後來更強調蒼涼,蒼涼就是說,這個殘酷是人必須面對的一個現實。不管你是什么樣的人,你都得面對這個現實。就是曹七巧,也得面對這個現實。所以他已經在小說?面,在戰爭發生之前,這個人已經徹底失敗了。他最不想做的事。他說他只有一個發瘋的可能。這個時候突然發生戰爭了。所以《傾城之戀》還是把人的這種可能性。與其說他製造一個可能性,不如說她抹煞一個可能性。 主持人:以一座城的毀滅成就了一個女人的愛情。 蒼涼就是面對這種現實,就是無可奈何。還得活下去,給生存找一個理由。找一個能夠支援自己的東西。這個東西在他後邊的作品越來越明顯。比方說,他有兩篇。有一個非常好的一篇叫《鴻鸞禧》,還有留情,其實並沒有什么情。越往後,她越喜歡寫這種言外之意,越喜歡點到為止,比方說《相見歡》,差不多是同時的。兩個人在那兒說,真正的東西一句都沒說,說的都是表面的東西。這個使我們想到這個事。到後來,他逐步的便的更蒼涼,更把這個殘酷作為一個事實來接受。

4/18/2006

張愛玲的家書

周芬伶女士出版的【孔雀藍調】,內容包含了張愛玲與賴雅往來的六封家書,研究張愛玲的人士,從這六封家書裡,得知張愛玲與賴雅感情和睦,並且沒有在他病重時棄之不顧。

雖然我並沒有確切的資料得知詳細,但我彷彿從空氣中便嗅出,張迷們似乎因這些家書的問世而鬆了好大一口氣,因為張愛玲與賴雅之間的感情生活,一直成為張愛玲被人批評的焦點,現在終於洗刷了張愛玲無情無義的罪名。

1/30/2006

看【她從海上來】

溫哥華晚上正在播放《她從海上來》,家裡人知道我看她的書,所以也叫我一起看。 我不知這是第幾集,大概是很前面的部分,在演少女張愛玲。才看幾分鐘就看不下去了....劉若英把年輕的張愛玲演得天真無邪,這是很大的錯誤。張愛玲從來沒有天真過,除了對愛情。

 跟忽忽討論到這段,她也說,劉若英把張愛玲演得像吃牛奶糖長大的,形容得真好。 張愛玲生來就世故,是那種冷眼看世事的孩子,不會掐著朋友黏乎乎地膩著。 

戲的開場是老年的張愛玲和賴雅坐在一起看照片,劉若英眼神迷離泛著淚光,這也不像張愛玲。老年的她更是冷冽疏離的。

劉若英不是演得不好,是導演或編劇把張愛玲的性格張揚化了。她是極內斂的人,連她發現胡蘭成背叛她,她都冷然以對,繼續資助他,直到胡病好了,她才寫了信分手。沒有吵沒有鬧,只有一場眼淚,便悄然離去。 真實的張愛玲恐怕沒有戲劇性,因為她沒有太多肢體語言,也沒有太多表情。內心戲很難在舞台上演出來,只能留在人生裡提煉自己的靈魂。

1/25/2006

尋找蘇青--王安憶(轉載)

王安憶這篇文章裡,雖然談的是蘇青,但也對張愛玲、丁玲、冰心、蕭紅等人有精闢的著墨。很精彩。

 尋找蘇青/王安憶 想到這個題目是因為讀到一篇文章,金性堯老先生的《憶蘇青》。文中有一節,是寫五十年代,金性堯老與蘇青所見最後一面,「她穿著一套女式的人民裝」這套服裝確是出人意外,總覺著五十年代的上海,哪怕只剩下一個旗袍裝,也應當是蘇青,因為什麼?因為她是張愛玲的朋友。 


1/05/2006

由【紅玫瑰與白玫瑰】看張愛玲的反諷與倒寫/周芬伶

反諷與倒寫-張愛玲【紅玫瑰與白玫瑰】

周芬伶˙東海大學中文系副教授

寫小說除了寫活人物:照顧情節:寫活對話;選擇?述觀點;佈置場景,如何進一步深化小說的戲劇性張力?利用對比設計以加強諷刺性;以及利用倒寫以顛覆性別刻板印象,可說是較複雜的技巧。凡人都不喜歡單調平直,對比設計是打破單調的重要方法:簡單的對比如好人與壞人;英雄與魔鬼;美女與巫婆;王子與乞丐,都能形成對比設計產生戲劇性張力。

而諷刺技巧又分為反諷(irony)、嘲諷(satire)、譏刺(sacrism)。

其中反諷為最高級的諷刺技巧,它是語言的諷刺,常以反語或雙關語出之。如我們對倒霉的人說:「你的運氣未免太好了!」;又如杜甫諷刺當時社會貪富不均說:「朱門酒肉臭,路有凍死骨」。

嘲諷也是在語言上,但卻是較露骨直接的諷刺,如白居易寫長恨歌諷刺唐玄宗:「雲鬢花顏金步搖,芙蓉帳暖度春宵,從此君王不早朝。」「但使天下父母心,不重生男重生女」。譏刺多半是情境或動作上的諷刺,常出現尖酸刻薄的情境或突梯可笑的場面,如《儒林外史》描寫范進中舉種種誇張可笑的情節。

反諷(irony)作非常重要的諷刺技巧,常與對比設計有?;如莎士比亞<威尼斯商人>中慳吝刻薄的猶太人和有情有義的男主角,反諷商場上的利益至上,;又如<西遊記>中的孫悟空和豬八戒,反諷人性之矛盾。

以張愛玲之<紅玫瑰與白玫瑰>為例,文中以男性的觀點寫「振保生命裡兩個女人,一個是聖潔的妻子,一個是熱烈的情婦…‥,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,至少兩個。娶了紅玫瑰,久而久之,紅的變成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,白的還是『床前明月光』;娶了白玫瑰,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粘子,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硃砂痣。」」這句話對於傳統的男人確有幾分真實。他們把女人分為貞女與妓女兩種,這種簡單刻板的二元分立,由女性的筆寫出就充滿反諷的意味。同時它也是倒寫,即表面同意,事實上是加以拆解的過程。

文中一再強調振保是個「好人」,所謂的好又是反語,在一個不講求兩性相互尊重與理解的制度下,男性被制進成追求成就,捍衛家族利益的無情怪物,正因為內心乾枯,才會將自身的情慾投射到女人身上,而人的內心有天使與魔鬼,面具與陰影,經由他內心折射出來的女人也只有兩種,一種是無私自我奉獻的聖女,一種是淫蕩無恥的妓女,前者無性,後者多欲。振保輕率地離開熱烈愛他的紅玫瑰,娶了看似貞潔的白玫瑰,情慾無法滿足,落得以嫖妓度日。當他多年後再見到紅玫瑰,看她生活美滿,不禁淚流滿面,那並非懺悔的眠淚而是失敗的眼淚。

振保最大的痛苦在於價值系統的崩潰,他努力地做一個好人,認為感情的失敗不算失敗,不妨礙作為一個好男人,但他知道自己的內心逐漸空洞與腐敗。他同時錯看了女人,原來玫瑰之白非白,紅非紅,白會變紅,紅也會紅白,就像浪漫的紅玫瑰變成貞潔的妻子:貞潔的白玫瑰?紅杏出牆。女人既不純然是紅玫瑰也不純然是白玫瑰,而是變色的玫瑰。

作者表面上同意父權社會對女性的二元分立,事實上紅與白不是絕對的,而是可以互換,既然可以互換,那麼原來的假設就被拆解了。更進一步說,女人是花嗎?男性常以花比擬女人,就像張愛玲另一篇小說<花凋>中早夭的川嫦,她的墓碑上刻著:「川嫦是一個稀有的美麗女子…‥,十九歲畢業於宏濟女中,二十一歲死於肺病…‥,回憶上的一朵花,永生的玫瑰。」這麼詩意的文字出現在墓碑上,正說明女人的一生是多麼諷刺的子虛烏有。

花,看來好像是貝備生命的象徵,事實上,加在女人身上的符號,常是脫離泥土無根的花朵,只具備花的表象,而不具備植物野性的生命力。第一個將女人形容為花的,或許是女人自己,圓形輻射狀的圖像接近星辰,代表女人對宇宙天體及生命的冥冥感知。

在《詩經》中,那些植物與女人多麼親近且富於生命!那是一個男獵女子採集野菜野桑野花的時代,而女些植物根植於大地,並非離根離土的瓶中花。當男人將女人形容為花朵時,常是無生命的意象。

因此才有振保將女人分為兩種,一為紅玫瑰,一為白玫瑰,諷刺的是,我們在小說中一點也聞不到女性花朵的芳香,只聞到女人枯死的腐臭,在美麗的標記之下,不正蘊藏恐怖的死亡嗎?女性作家顛覆女性神話的書寫策略,有時以改寫名言或典故為主,如蘇青將「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」重新標點,改寫為「飲食男,女人之大欲存焉」;張愛玲改寫「節烈」為「振保的生命裡有兩個女人,他說一個是他的白玫瑰,一個是他的紅玫瑰,一個是聖潔的妻,一個是熱烈的情婦-普通人向來是這樣把節烈兩個字分開來講的。」

張愛玲另一書寫策咯是倒寫傳奇結構。傳奇的?事特徵是曲折離奇,戲剖下的故事情節,它的特質與西方的羅曼史相近,強調二元對立的衝突性(善/惡,男人/女人,聖女/妓女,光明/黑暗,美/丑),以及充滿疑問語碼(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),因為太強調善惡分明,男女性別,常使人性的描寫不夠深刻,或流入機械性重覆性的「懸疑」當中。

從女性主義的角度來看,言情小說的缺陷不在「愛情」,而在刻意強化男尊女卑的不平等關係。

然而張愛玲的愛情傳奇,在表面上承襲鴛鴛蝴蝶派小說的架構,骨子裡卻包含著多樣的改寫策咯,而出現「羅曼史」、「反高嘲」、「反二元對立」的反叛精神。
如<傾城之戀>,表面上具有言情故事的架構,我們卻看不到愛情的描寫,只看到男女之間的挑逗、謀咯及計策,這種「無愛」的愛情故事尚有<留情>、<等>、<茉莉香片>、<沉香屑-第一爐香>、<沉香屑-第二爐香>,這些以「傳奇」為名的愛情故事,十分諷刺地並不存在浪漫的愛情因子。「

「反高潮」亦是張愛玲喜歡採用的小說手法,這種低調壓抑的手法大大降低情節的戲劇性,?增添了真實性。在<小艾>中,前半篇極力描寫小艾被虐侍的痛苦遭遇,後半篇卻沒依循著通俗小說「苦盡白來」、「惡有惡報善有善報」的邏輯發展。甫得婚姻幸福的小艾馬上面臨病痛、貧困與丈夫分離的痛苦,虐侍過她的五老爺、五太太、憶妃老九雖也沒什麼好下場,但小艾的一生就像她的被棉被一樣黯淡不堪,最後也終要面對自己的早逝。

而在《半生緣》中因誤會分離的愛侶世鈞與曼楨,相隔十四年再相逢,相對無語,作者沒有寫他們的激動與復合,只寫斜陽,寫歲月的無情,使讀者在心理上閃現空白,失落之感油然而生。張愛玲小說技巧如此複雜,寫小說的人如何模仿學習呢?.....

12/20/2005

張愛玲的出土作品--鬱金香

緣起: 

近來【聯合報】刊載了張愛玲與胡蘭成分手後,在一個小報上發表的一篇短篇小說【鬱金香】,感謝網友晴陽將原文及評論寄來,使我雖然身在國外,也能在最短時間內就看到這篇小說的原貌。

故事大綱:

小說內容講述丫環金香的感情世界。 

張愛玲給了男女主角一個尷尬的身份: 女主角金香是這戶人家已故太太的陪嫁丫環,主人已經去世,新太太來了,看著她,就彷彿看到前任女主人的影子,自是心裡不痛快。任憑她再機伶,也難討新主人的歡心。
男主角寶初是新太太的母親領養來的弟弟,雖是一起長大的,畢竟與親弟弟寶餘還隔了一層。 

12/16/2005

佟振保的四款女人

佟振保生命中的女人,正是男人與女人相處模式的寫照:
妓女:只有性
玫瑰:只有愛
王嬌蕊:有性有愛
孟煙鸝:沒有性沒有愛

12/13/2005

三面亞當--佟振保

在收集張愛玲遺稿的《沉香》裡,看到張愛玲為自己筆下人物所畫的插畫。在這些畫裡,彷彿看到張愛玲如何細細為這些人物佈署了他們的故事,並賦予讀者想像外的另一風情。

借著這些圖片,順道說說故事吧。

先來說《紅玫瑰與白玫瑰》:

  「振保的生命裡有兩個女人,他說一個是他的白玫瑰,一個是他的紅玫瑰。一個是聖潔的妻,一個是熱烈的情婦——普通人向來是這樣把節烈兩個字分開來講的。 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,至少兩個。娶了紅玫瑰,久而久之,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,白的還是「床前明月光」;娶了白玫瑰,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飯粘子,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硃砂痣。......」 

【紅玫瑰與白玫瑰】因為上面這段文字而成為經典,男主角佟振保也因而成為張愛玲小說裡,與【傾城之戀】的范柳原,同為重量級的男性人物。

11/23/2005

張愛玲最後的居所

有在美國的張迷,特地去尋訪她最後的居所,但只提供了衛星圖, 我手邊剛好有司馬新先生提供的照片,一併附上。  

關於張愛玲的兩篇文章

我是從上篇那個網站裡A過來的...^^ ----------------------- 以下是兩篇關於張愛玲的剪報,取自中時開卷版: 張愛玲逝世10年後 徐淑卿(文字工作者)  (20050815) 當張愛玲的骨灰灑向大海之後,時代的列車依然往前開,但是我們的世界並不因為她的離去而將她遺忘,反而對著她留下的空蕩蕩的位子,憑添更多想像、評論與挖掘的空間。雖然已經去世10年,但是張愛玲依然在我們身邊圍繞,當然更有一些人始終必須和張愛玲的鬼魂搏鬥,這些人就是被歸類為「張派」的作家們。 據說,率先提出「張愛玲成了祖師奶奶」一說的是香港學者劉紹銘,但多年來始終在整理「張派」系譜而蔚然可觀的,卻是哈佛講座教授王德威。王德威十幾年前即寫了一篇短文〈張愛玲成了祖師奶奶〉,張愛玲去世時他在《中國時報開卷版》發表〈落地的麥子不死〉,而後又發展成一篇更為完整的論文〈從「海派」到「張派」──張愛玲小說的淵源與傳承〉,為曾受張愛玲影響或與之氣息相近的作家們,描繪出一個輪廓。這種歸納整理的功夫與識見,對文學研究而言當然深具貢獻,但被點名的作家們可能就有不同感受。2000年香港嶺南大學舉辦的「張愛玲與現代中文文學」國際研討會,即曾安排一場「張愛玲與我…」的座談,作家朱天文、王安憶、蘇童、須蘭都在會中提出自己的看法,現在也許可以在這個基礎之上,讓一些作家釐清她或他和張愛玲的關係。 白先勇-與張愛玲同拜曹雪芹師門 今年作家白先勇在接受「人民網文化論壇」提問時,曾經談到他與張愛玲的文學關連。他認為,自己小說的基本理念和張愛玲不同,但寫的人物可能和她有相似之處,因為他們同出一個師門,拜的是同一個老師:曹雪芹。白先勇的回答提醒了我們:所謂的影響、類似,是一個過於簡略的說法,影響的來源可能盤根錯節,遠非一語可以道盡。 朱天心-終究會從張腔中走出來 作家朱天心認為「張派」的歸類也沒錯,因為有些作家的文字的確有「張味」,不過在解釋上卻不見得是對的。朱天心認為,文藝青年接受文學啟蒙時,可能不過十幾、二十歲,他們有才華有熱情,唯一欠缺的就是人生閱歷,因此對朱天心而言,張愛玲的影響未必是在文字,而是那種看盡人世滄桑的世故與腔調。她說,現在回頭來看,張愛玲在創作的高峰時也不過二十來歲,可是讀她作品時,卻有《紅樓夢》後幾回寶玉在雪中一拜的感覺,有一種遺老的世故。後來張愛玲的作品不再吸引她也是同樣的理由,張愛玲的文字還是很好很經典,但隨著自己的成長,可以看出張愛玲的腔調和姿態,很多是自己亂想,然後用才氣掩蓋過去的,等過了和張愛玲類似的創作年紀,勢必會走出來。 林俊穎-每個作者有自己的人生道路 作家林俊穎認為,對於認真把寫作當成一件事情的人來說,被歸於某派或某傳人是很無奈的,因為「創作必須是自己的東西才有意義」。他說,張愛玲在形式上很容易學,文字上以寫實主義為基礎,加上作者強勢主導的方法,剛開始寫作的人很容易被她迷惑。可是,每個作者有自己的人生經歷、道路、思想、信仰等內在的東西,人總是不斷的變化,而這就不是誰的影響所能籠罩的。 現在看張愛玲,林俊穎認為她確實是一個天才,在25歲之前可以寫出那些作品是很讓人敬佩的。不過他也說,現在是出版全球化的時代,大家眼界大開,小說技巧的操練也到了新的高度,所以他已經不會認為張愛玲是那麼數一數二的作家了。 施叔青-踩過張愛玲香港的足跡 直到現在,作家施叔青依然認為張愛玲的作品是現代作家超越不了的。她坦白說,自己一直很怕張愛玲,所以多年來把她的作品藏起來不敢看。不過施叔青也澄清了一些她受張愛玲影響的說法。比如有學者認為她寫【香港三部曲】是「踩著張愛玲的腳印」,她解釋說,她的確寫過一篇文章說自己踩著張愛玲的腳印,不過那是個大誤會,她指的是自己在香港的居處,正好在香港大學附近,周圍是張愛玲曾經走過的地方,所以才有「踩著張愛玲的腳印」的感觸。她也認為,自己早期作品所呈現的鬼話世界與其說是受張愛玲的影響,還不如說是不謀而合,因為這應該是受鹿港的影響。 施叔青認為,她與張愛玲最大的不同在於對人生的態度。張愛玲的人生可能是「蒼涼的手勢」或「一步一步走向沒有光的所在」,但她自己不是這樣的。因此【香港三部曲】裡的黃得雲,如果是張愛玲來處理的話,可能會安排她被英國情人拋棄後,又重回妓女生涯,但她筆下的黃得雲卻選擇成為當鋪老奶奶的伴讀。施叔青特別解釋說,她並不是撇清她和張愛玲的關係,就以現在的眼光來看,張愛玲寫人性的共通之處還是非常偉大的。 朱天文-曾經努力擺脫張愛玲的陰影 作家朱天文在 2000年「張愛玲與現代中文文學」國際研討會中,即提出「叛逃張愛玲」一詞。她說,在公共場所常可看見掛著「施工中」、「清潔中」之類的牌子,她自己也想舉一個牌子,上面寫著「叛逃中」。朱天文說,有些學者提出「影響的焦慮」,意指作家寫出成績後會非常想擺脫早期模仿或師承的前輩作家,她自己到二、三十歲左右,也非常想要擺脫張愛玲的陰影。她引用作家阿城的說法「被烏雲遮蔽的草長不壯」,另一位作家劉大任也說,台灣只有張愛玲傳統,而沒有魯迅傳統,不能不說是遺憾和不幸。對朱天文來說,她從小熟讀、受教的張愛玲、胡蘭成,既是烏雲和陰影,也是形成她這個主體的重要成分,她非常希望能不要這個主體,不管這個主體是胡是張,她都希望能像哪吒那樣「剔骨還父,剔肉還母」。 一直到《荒人手記》,朱天文終於覺得可以跟張愛玲說:「平了」。這不是說誰好誰壞,而是當時還不滿40歲的朱天文,寫出了和張愛玲有所不同的一朵花來,不管是張愛玲最顛峰的作品或傳世之作裡都沒有這一塊。而她對胡蘭成也可以說「悲願已了」,「可以結賬了」。不過寫的時候她並沒有意識到「叛逃」這件事情,而只是和自己搏鬥,希望能夠和自己過往所累積的、所學的不同,希望能夠「翻掉」自己的過去。 朱天文也坦率地說,「叛逃」其實是個謙遜的說法。因為叛逃的方 式是什麼?叛逃的姿態是什麼?能否叛逃成功或叛逃出什麼狀態?都還是未知數。 「歸類」對作家來說,有些人在意有些人無所謂。朱天心就說,自己倒沒有被歸類的焦慮或壓力,在她成長的過程中,甚至是一路走來一路偷學也一路丟,有時候還會遺憾自己偷學或受到影響的東西怎麼沒被發現?不過評論和創作有著本質的不同,評論家作研究時需要的是一張網,而這對創作者而言不一定有意義,甚至創作要求的就是寫出別人沒有的東西來,這或許也是被歸類為「張派」的作家,多少總是想走出網羅的原因吧? 《張愛玲逝世10年後評論篇》 尋找張愛鈴 徐淑卿(文字工作者)  (20050815) 但是中國學者陳子善前去一看,卻發現很多資料是錯的…。 過去這是只有左翼文人才會獲得的殊榮。 不久前上海靜安區政府在張愛玲以前居住的地方掛上「張愛玲故居」的牌子, 小說家朱天心曾以「只是一個手勢」,來形容張愛玲逝去的消息,因為在生命最後的20年,張愛玲是形同不在的。但這個手勢卻不是一個消失的標記,反而更像一個召喚的信號。1995年張愛玲去世之後,關於她個人與作品的評論大量湧現,上海華東師範大學中文系教授陳子善指出,中國大陸曾就2003年的論文做過統計,發現被研究最多的現代文學作家,依序是魯迅、胡適、張愛玲。可見張愛玲雖然80年代才在中國大陸學者、作家圈子流傳,直到90年代才廣為人知,但現在已經成為中國當代文學研究的顯學了。 尤其別具意義的是,1952年離開上海後,僅曾以書寫《赤地之戀》遙想上海的張愛玲,終於要以另一種方式重返上海。繼1996年、2000年分別在台北、香港舉辦張愛玲國際研討會之後,今年10月下旬,上海華東師範大學中國現代文學資料與研究中心即將召開「張愛玲與上海:國族、城市、性別與戰爭國際學術研討會」。負責籌備此次會議的陳子善指出,以「張愛玲與上海」作為主題,是因為上海是張愛玲開始寫作、以及寫出最精彩作品的地方。陳子善進一步解釋說,在2000年香港嶺南大學所舉辦的「張愛玲與現代中文文學」國際研討會,就有學者指出,張愛玲已經成為一個「時尚的符號」。許多人對張愛玲有誤解或曲解,認為她的作品不外都市男女、情愛、家庭、婚姻等,陳子善認為張愛玲的確寫了很多這方面的題材,也寫得很有特色,但是對於張愛玲作品的研究還是可以有更多視野,這次在上海所舉辦的研討會,就特別希望關注張愛玲在20世紀中國的現代性與文學之間,扮演了什麼角色。 研究領域不斷拓展中 根據陳子善的觀察,中國大陸對於張愛玲的研究,主要還是在於小說、散文藝術的成績上,也就是在文本研究上比較深入,和文化研究的結合才剛開始,不像台灣學者張小虹等人已經累積一些成果。除了張愛玲的作品外,大陸學術界的研究也延伸到張愛玲喜愛的古典文學如《紅樓夢》、《海上花》乃至於方言等,可以說研究的領域不斷拓展中。 其實這次「張愛玲與上海」研討會的部分主軸,如性別、城市等,早在1996年台北所舉辦的「張愛玲國際研討會」中就已是海內外學者關注的焦點。或者可以這麼說,僅以中文世界可以看到的資料,從 1973年水晶《張愛玲的小說藝術》(大地)、1990年鄭樹森編選的《張愛玲的小說世界》(允晨)為分界點,到1995年周蕾在台灣出版的《婦女與中國現代性》(麥田),1999年由台北張愛玲國際研討會論文結集的《閱讀張愛玲》(麥田),與2000年李歐梵《上海摩登》(牛津),關於張愛玲的研究至遲在90年代就已經超越作品本身,而與各種理論取向參差對照了。不過這不意味著「張愛玲與上海」研討會沒有超越以前的範圍,而更應當看待在這次研討會中提出哪些不同於台北、香港的觀照點,比如標舉張愛玲與「中國現代性」的關連,就是反映了大陸學界目前非常關心的課題。 不過相對中文世界對張愛玲研究的方興未艾,張愛玲在西方世界是否同樣受到關注則是值得觀察的。 在西方世界是否同樣受關注? 今年將《流言》翻譯成英文(Written on Water,哥倫比亞大學)的加州柏克萊大學東亞系副教授安道(Andrew F. Jones)認為,夏志清在美國研究中國現代文學的領域裡,對於提升張愛玲的文學地位,扮演了關鍵性的角色,可惜的是,張愛玲在這個圈子之外,對多數人來說還是默默無聞的。不過即使如此,英語世界的學者還是有相當多關於張愛玲的研究成果,比較廣為人知的是李歐梵對張愛玲的才華與魅力毫不保留的推崇,並且將她定義成一位現代主義的作家。另外,還有一些學者以時興的學術潮流與理論研究張愛玲,比如和他合譯《流言》的Nicole Huang,就從女性主義和物質主義的角度,討論當時出版世界的脈絡,以及張愛玲如何在戰時艱困的上海建立起自己的名聲。其他的研究還包括從影視以及離散的後殖民角色看待張愛玲,而這就距離她作品的文本分析較為遙遠了。 安道也指出,他將《流言》翻譯成英文,就是希望改變張愛玲僅被中國研究者知曉的現狀,而為更多英語世界的讀者接受。因此他非常樂於看到對中國一無所知的讀者,能夠發現張愛玲作品新穎迷人之處,在一些刊物上,他甚至將張愛玲比擬為班雅明與蘇珊.桑塔,認為她是一位老於世故的知識分子。 張愛玲研究還需進一步努力 相對於張愛玲研究的豐富多彩,陳子善認為,張愛玲史料的出土則出現一種「反差」。舉例來說,不久前上海靜安區政府在張愛玲以前居住的地方掛上「張愛玲故居」的牌子,過去這是只有左翼文人才會獲得的殊榮。但是陳子善前去一看,卻發現很多資料是錯的,包括張愛玲1920年出生,被誤寫為1921年;1952年赴港被寫成赴美等。陳子善認為故居的牌子有紀念碑的意義,寫錯是很不應該的。同樣關於張愛玲史料的缺乏還反映在兩件事情上。陳子善指出,任何重要的作家一定有年譜,但是張愛玲至今還沒有完整的年譜,另外大陸關於張愛玲的傳記雖有一些,但多是描述與感想,而不是建立在發現更多事實性的東西,因此內容大同小異,沒有解決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。陳子善認為,蒐尋張愛玲的史料還需要進一步的努力,甚至可能找到張愛玲未被發現的佚文。 陳子善謙虛的認為,台灣在尋找張愛玲史料上做得更好,尤其《印刻》雜誌發表了一些張愛玲的家書、英文自白等等。東海大學中文系副教授周芬伶也指出,上個世紀至今,對於張愛玲了解較多的是她和胡蘭成以及和賴雅的婚姻,但是從1967年賴雅去世至1995年為止,張愛玲這段時間做了些什麼,幾乎沒有一手資料,因此還有很多空間可以發展,像張愛玲母親與炎櫻這邊,應該還有一些線索。周芬伶說,就像過去認為胡蘭成幾乎沒有什麼可挖掘的了,但是找到他的姪女青芸之後又有新的進展,她認為如果可以找到關鍵人物,對於張愛玲的研究還是可以有所突破的。

10/04/2005

關於張愛玲的垃圾

我與張愛玲的垃圾--季季

季季小姐在她的部落格發表了一篇當年某作家翻張愛玲垃圾,拿著那堆垃圾急欲求名的真實過程。

有讀者為那位作家辯解,認為那是一位新進作家不小心犯的錯,不應在多年以後被提出來。 我個人是不贊同這樣的辯解。年齡不是一個人犯錯的藉口,人格的成熟度不是建立在年紀大小,而是建立在生命器量上。

9/17/2005

傳奇

卡爾維諾曾經說過,所謂文學經典,乃是那種你不會說“我看過”的作品,而是會說“我又看了”的著作。 張愛玲的書,就是這種內涵多到難以窮竭的經典。你可以用任何方式去讀它,都不會讓你失望。 這是一位謎一樣的作家,既善于將生活藝術化,又滿懷著近乎浪漫的悲劇情感,她是名門之後,但她以自己是一個自食其力者而自豪;她既悲天憫人,但時時刻刻又能洞見芸芸?生之可憐可笑……只有她才能同時享受萬?矚目的喧鬧和形單影只的落寞。這本身,就足以成就一段悲壯的傳奇…… 張愛玲是作為中國現代文學史上的一位傑出作家,而不是作為一個怪人、異人而存在的。也許她將不僅僅屬于現代文學史。遙想幾十年、幾百年後,她會像她欣賞的李清照一樣,在整個中國文學史上占據一個穩定的位置也說不定,而我們知道,那時候今天?我們所熟知的許多現代作家肯定都將被忽略不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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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「中國戲劇出版社」為張愛玲出的全集中的一段文字,雖然我不知道張愛玲是不是真的有這麼偉大,或說,真的能這麼偉大,但以一位作家而言,她在文壇所得到的尊重,放在生命的天秤上,這重量實在足矣。而這一切卻又都不是她去爭取或追求來的,所以就更加可貴。

8/16/2005

這樣的男人--佟振保

「振保的生命裡有兩個女人,他說一個是他的白玫瑰,一個是他的紅玫瑰。一個是聖潔的妻,一個是熱烈的情婦——普通人向來是這樣把節烈兩個字分開來講的。 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,至少兩個。娶了紅玫瑰,久而久之,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,白的還是「床前明月光」;娶了白玫瑰,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飯粘子,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硃砂痣。......」 

【紅玫瑰與白玫瑰】因為上面這段文字而成為經典,男主角佟振保也因而成為張愛玲小說裡,與【傾城之戀】的范柳原,同為重量級的男性人物。 

張愛玲筆下的佟振保,一心想為自己打造一個『對』的王國,放在口袋裡,隨處帶著走。 永遠踩著瀟灑自如的步伐,在自己的天地裡作王,對女人,無論有沒有感情,到了與理智相衝突時,永遠能用著鋼鐵般的意志力去裁決。


在妻子面前是天,在情人面前的熱情,他也不忘維護自己的江山。即便宿娼,他也有著自己理直氣壯的動機和理由。對朋友有義,對弟妹友恭,對父母盡孝,他周遭的人事物都不偏不倚地在他的規範裡進行著。因為他是個規律的人,所有人都要在他的遊戲規則裡。 


對於這樣的男人,張愛玲藉嬌蕊的話,給他一個註解:『女人見著了都想給他作媒,卻不會想要留給自己。』因為振保對「自己人」是無情且決絕的。 


有人用弗洛依德的性心理學說來解釋佟振保的性格。
我個人是覺得用妓女、情人、妻子來印證本我、自我、超我似乎又太直接,太僵化。雖然它的確解釋了佟振保的人格;但,一個人一旦剝離成本我、自我、超我,不都在弗洛依德的範圍下嗎?

其實最想說的,就是佟振保和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裡的法蘭克很相像...都是不肯放過自己的人! 一生都以為有雙眼睛在盯著他...總是為那雙眼睛而活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