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/16/2006

張愛玲的才華是絕世的--止庵

主持人:我們現在不評價張愛玲,評價張愛玲的人生我聽臺灣一個女作家說過,她說張愛玲的文章,她的才氣自然是讓我羨慕的,但是要我取得這樣的文學成就,過張愛玲這樣的生活,我寧願不要這樣一個才女的生活,這個人生是不是也很蒼涼。 :一個人能不能過張愛玲的生活,不一定能過得上。第二,你過這個生活,剛才說這個問題根本不成立。有可能你兩樣全沒有。張愛玲的才華是絕世才華。我曾經寫過一本書叫《張愛玲畫話》,我在兩方面同時展現了最美的收穫,一個是中國小說,一個是中文。張愛玲的中文的才華,不是一個其他的作家能輕易打倒的,甚至說很難達到。所以我覺得,張愛玲這個是一個非常偶然的現象。張愛玲這種,過她的生活不一定就有她的成就。這個沒有因果關係。 主持人:但是我們這么多年來品評這么一個才女,一個女人有了這么大的天才,不能給她帶來幸福,她兩次婚姻都不是成就她的,當然也不是說毀滅她的,而是沒有帶給她溫暖。一個女人的才氣,對於她的人生來說,好象不是一個很好的,能夠給她帶來幸福的元素,你怎么看這個? 幸福的元素,本身我相信才氣,應該來說,本身就不是幸福的一個必要因素。但是話說回來了,沒有才氣,也不是幸福的因素。這是判斷的兩個方向的東西。因為張愛玲來講,因為我剛才說,我是一個旁觀者清。因為我對於她的這個人來講,他就這么活過來的。包括在晚年,她希望用英文寫作,寫了之後,但是沒有得到認可,那么她的整個晚年過得很凄涼,但是同時我們發現她很很決絕,我們這?面多大程度上是客觀的,多大程度是主觀的,很難說。如果完全是他自己這么過,也不一定。如果他不想這么過,也不一定。我覺得,對於這個人來講,她是一個曾經的存在。她這樣活了,活了一生,活過了,對我來講,我更關心的還是她的作品。 主持人:但是我覺得,我作為一個嘉賓的話,我可能更關心作家本身的命運。因為作品看起來這么蒼涼和殘酷。 :但是你看它對自己如此的殘酷和這么狠,一個人晚年的生活幾乎是自閉的。人老了應該追求一種溫暖的感覺。 :這個地方沒有那么簡單。首先張愛玲這個所謂殘酷,張愛玲有這么一個眼光,這個眼光從頭到尾,她都有--非人間視點,這個在她晚期作品也有比如我舉一個離子《色·戒》,這個女主人共叫王佳芝,我第一次讀小說的時候,沒有讀那么仔細,這個人怎么沒有結局。後來發現有,統統都槍斃了,然後跟著說,她臨死之前一定恨這個易先生。主人公怎么能夠統統都槍斃了。這種交代也太狠了。張愛玲這種無情是從頭到尾的。但是她在後期的作品跟前期是有很大的變化。這個變化就是蒼涼這個成分加重了,殘酷的這個色彩沒有那么重。這個是怎么回事呢?她在早期的時候,我說的早期《傳奇》是從43年4月寫的第一篇。最後是45年1月,這?面將近兩年時間,我們應該分成兩段。就是43年10月份,這個時候我們大概有一個階段,從44年1月,他寫年輕的時候,開始另外一個階段。那么他在前面這個階段,包括《茉莉香片》,《心經》,我們發現她把這種殘酷性寫得非常滿,整個把這個小說寫得很充裕,很飽滿。那么從年輕的時候開始,這個小說的色彩慢慢變淡了,這個意向由繁變簡了。這個意向是慢慢往下變,慢慢的這個張愛玲的殘酷還存在,但是在她的筆下,她不那么宣揚和強調了。我們有的讀者,她後來更強調蒼涼,蒼涼就是說,這個殘酷是人必須面對的一個現實。不管你是什么樣的人,你都得面對這個現實。就是曹七巧,也得面對這個現實。所以他已經在小說?面,在戰爭發生之前,這個人已經徹底失敗了。他最不想做的事。他說他只有一個發瘋的可能。這個時候突然發生戰爭了。所以《傾城之戀》還是把人的這種可能性。與其說他製造一個可能性,不如說她抹煞一個可能性。 主持人:以一座城的毀滅成就了一個女人的愛情。 蒼涼就是面對這種現實,就是無可奈何。還得活下去,給生存找一個理由。找一個能夠支援自己的東西。這個東西在他後邊的作品越來越明顯。比方說,他有兩篇。有一個非常好的一篇叫《鴻鸞禧》,還有留情,其實並沒有什么情。越往後,她越喜歡寫這種言外之意,越喜歡點到為止,比方說《相見歡》,差不多是同時的。兩個人在那兒說,真正的東西一句都沒說,說的都是表面的東西。這個使我們想到這個事。到後來,他逐步的便的更蒼涼,更把這個殘酷作為一個事實來接受。

No comments:

Post a Comment